入夏的雨总来得急,刚还敞着的窗棂被豆大的雨点砸得噼啪响。
陆清远正趴在案头抄《论语》,墨迹被风卷进来的雨丝洇成了墨团。他抬头时,瞥见院角的老槐树在风雨里摇晃,树洞里似乎卡着个黑黢黢的东西,像只蜷着的小兽。
“哥哥快看!树洞里有亮闪闪的!”陆清瑶举着油纸伞冲进院,双丫髻被风吹得散开,发梢滴着水。
她踩着青石上的水洼蹦跳,指着树洞的手被雨打红了。
陆清远把书箧往桌上一扣,抓起墙角的竹竿就往树下跑。
雨幕里,那东西的轮廓越来越清晰——是个巴掌大的铁盒,锁扣上缠着圈生锈的铜丝,盒身被雨水冲刷得发亮,隐约能看见刻着的“丙”字。
“小心点。”杨明汐撑着伞站在廊下,看着儿子踮脚够铁盒,竹梢一晃,铁盒“咚”地砸进水洼,溅了陆清远满身泥点。
他顾不上擦,捡起铁盒就往正厅跑,陆清瑶举着伞追在后面,裙角扫过积水,拖出条蜿蜒的水痕。
铜丝一扯就断了。
铁盒里铺着层褪色的棉纸,裹着半块玉佩,断口处还沾着暗红的印记,像干涸的血迹。
玉佩上刻着只展翅的鹤,翅膀的纹路里嵌着几粒极小的珍珠,被雨打湿后泛着冷光。
“这是……鹤形佩?”杨明汐的指尖刚触到玉佩,突然猛地缩回手,脸色白得像窗纸。
她记得陆老太的梳妆匣里有本旧画册,其中一页画着一模一样的玉佩,旁注小字写着“亲军都尉府特制”——那是锦衣卫的旧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