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只剩下两人时,“皇帝”立刻卸下了所有威仪,瘫坐在椅子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扯掉沉重的龙袍外褂,露出里面素色的中衣,一张与萧承煦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上,满是惊惧与疲惫。
“李总管,”他声音发虚,“方才淑妃娘娘的眼神……我差点露馅。”
李德全递过一杯热茶,眼底是化不开的阴翳:“沈文烬,记住你的身份。从你踏入这宫门起,你就不是江南的画匠沈文烬了,你是陛下的影子。露馅的后果,你承担得起吗?”
沈文烬捧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。
他想起很多年前,李德全找到他时的场景。那时他因画技精湛,被征召入宫临摹古画,却没想到,等待他的是一场关乎性命的替身戏码,还有贤妃插的一脚。
那个时候,他是九皇子的替身,只需要整天躺在床上,装病就好!
后来萧承煦成了太子,娶了太子妃,他成了他晚上的替身,帮他安抚他的妃嫔,直到他登基为帝,皇上后宫的男主人,一直都是他。
后来皇上选了秀女陆德宁,他才知道,皇上一直为这个女子守身如玉,但自己作为他的替身,享受了这么多的女人,还有偶尔萧承煦外出时,自己也会代替他上朝,日子过得很是舒服。
可是三个月前,皇陵事件之后,李德全找到自己,让自己代替陛下,要不然就没有活路。
后面自己就被带到了这里,成为了‘皇上’。
“可……真正的陛下,到底在哪里?”沈文烬忍不住问。这是他藏了三个月的疑问。
李德全眼神骤冷,猛地拍了下桌子:“不该问的别问!做好你分内的事,老奴保你家人一世平安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,但那眼神里的寒意,让沈文烬瞬间噤声。
黄陵秋沉。
窗外,秋雨仍淅淅沥沥。
李德全望着窗棂上摇晃的宫灯,像望着这深宫里无数个难眠的夜。黄陵地宫那滩血迹,和半截龙佩,总在他眼前晃。
他知道,真正的萧承煦,恐怕早已不在人世。而他,必须让这个影子,撑下去,撑到他找到能稳住这江山的方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