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的大理寺地牢,潮湿的石壁上渗着水珠,寒气顺着脚踝往上爬。
陆老太爷坐在案前,面前摆着一盏冷透的茶,对面的铁牢里,太子太傅韦成业被铁链锁在石柱上,发髻散乱,脸上却依旧带着几分顽抗的冷笑。
“韦太傅,事到如今,你还要嘴硬?”陆老太爷拿起案上的一张纸——是从韦府搜出的密信,信纸是北启特有的桑皮纸,字迹潦草却透着狠厉,“这是你半月前写给北启‘安北王’的信,里面写着‘太子已在掌控中,待殿下登基,即刻送京’——这个‘安北王’,就是当年被先帝贬黜、传闻早已病死的五皇子,萧承煜,对吗?”
韦成业的肩膀颤了一下,却依旧梗着脖子:“陆老太爷血口喷人!先帝早将萧承煜贬为庶人,何来‘安北王’?这信是伪造的!”
“伪造?”陆老太爷冷笑一声,从袖中摸出一枚青铜印——是方才从韦府暗格里搜出的,印面上刻着“承煜之印”四个字,边角还沾着未干的朱砂,“那这枚印呢?韦太傅总不会说,也是伪造的吧?”
铁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韦成业盯着那枚印,脸色渐渐发白,嘴唇哆嗦着,却说不出话来。
陆老太爷站起身,走到铁牢前,声音冷得像地牢的石壁:“韦承业,是你的人,伏击商队、扣下续筋藤、勾结李随……这一切,都是为萧承煜铺路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当年先帝卧床不起,萧承煜不甘心皇位旁落,假意被贬,实则逃去北启,靠着当年私藏的兵权和北启王的扶持,在那边站稳了脚跟。如今他要登基,缺的就是一个‘要挟朝廷’的筹码——而念安,当今太子,萧承煦的亲儿子,就是最好的筹码。”
“是又怎么样!”韦成业突然嘶吼起来,眼中迸出疯狂的光,“萧承煦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,凭什么坐皇位?当年若不是陆锦棠多管闲事,扶他登基,皇位本就该是承煜殿下的!我们谋划这么多年,就是要让殿下拿回属于他的一切!”
“所以你们就抓太子?”陆老太爷的声音陡然拔高,“你们派去的人,在商队遇袭后抓住了念安,本想秘密押送北启,却在半路出了岔子,让他逃了,对不对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戳中了韦成业的痛处。
他颓然地垂下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是……殿下特意交代,要活的太子。我们的人抓住他后,用黑布蒙住头,装在运粮车里往西北送——那里离北启近,李随会派人接应。可走到‘落马坡’时,那孩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,竟挣断了绳子,跳车滚下了山坡。等我们的人找到他时,只剩地上的一块玉佩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