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的雪下得比傍晚时更密了,鹅毛似的雪片裹着寒风,往人衣领里钻。
陆锦棠挨着杨明汐坐着,思绪却回到了刚才送萧承煦离开的时候去了。
陆锦棠和萧承煦分别后,依然按照惯例在原地等了一会。
站在陆家巷口的老槐树下,玄色锦袍上已落了层薄雪,他望着萧承煦消失的方向——那方天地只剩茫茫白雪,连脚印都被新雪盖得模糊。
忽然,远处传来马蹄声。不是寻常商旅的散漫蹄音,是数十匹马并驾齐驱的厚重声响,像闷雷滚过冻土,震得巷口积雪簌簌往下掉。
陆锦棠心猛地一沉,萧承煦今夜本该回驿站,这时候哪来的大队人马?
他不及多想,指尖扣住腰间玉佩,丹田内真气一涌,身形骤然飘起。衣袂在雪夜里划过一道淡墨色的弧,落地时脚步轻得像片雪花,连积雪都没踩出半分凹陷。
他循着马蹄声的方向追去,耳尖却捕捉到身后暗处传来的衣料摩擦声——极轻,却逃不过他多年的警觉。
陆锦棠猛地转身,右手已扣住对方手腕,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布料,正要运力反击,却听见那熟悉的声音:“幺舅舅,是我。”
他松了手,借着巷口灯笼透来的微光看去。
萧承煦隐在槐树的阴影里,深蓝色锦袍上落了雪,鬓角沾着的雪粒还没化,眼神却亮得很,嘴角勾着一丝狡黠的笑——不是孩童的顽劣,是运筹帷幄后才有的从容。
“你怎么还没走?”陆锦棠压低声音,指尖还残留着萧承煦手腕的凉意,“驿站离这儿还有两里地,再耽搁,雪要封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