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的风卷着书院墙外的槐花瓣,落在青石板路上,像铺了层碎雪。
沈文烬牵着马走在前面,马蹄踏过花瓣时,溅起细碎的粉白。
陆锦棠跟在身后,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半块暖玉——玉上云纹的边缘被常年触碰磨得圆润,此刻被体温焐得发烫,贴在衣料上,像颗跳得急促的心跳。
“这‘静远书院’原是前朝大儒所建,后来战火纷飞,藏书楼烧了大半,才改作收容孤女的地方。”沈文烬的声音压得低,眼角瞟着墙根下的暗桩——那是书院防备外人的记号。
“我当年在这里教过书,张嬷嬷是前朝宫里出来的,性子比石头还拗,但心最软,你莫急,拿玉佩出来,她总会认的。”
两人刚踏进书院角门,就见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妇蹲在菜畦边摘青菜,银发在阳光下泛着淡光,手里的竹篮里已盛了半篮嫩葱。
是张嬷嬷。
她的手指关节粗大,指腹上有层薄茧,那是常年洗衣、种菜磨出来的。
陆锦棠攥紧了玉佩,上前一步轻声唤:“嬷嬷,我是陆锦棠,您当年抱过的那个……总哭着要糖吃的陆家幺儿。”
张嬷嬷手一顿,手里的青菜叶被掐断,汁水滴在泥土里。
她抬头时,浑浊的眼里先掠过几分警惕,像受惊的老雀,随即又沉了下去,只淡淡道:“沈先生怎么带外人来?书院规矩,不接外客,尤其是京里来的。”
她起身要走,沈文烬却快步拦住,伸手解下腰间的暖玉递过去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:“嬷嬷您看这个,当年您给我系上的时候,用的是红绳,说这玉是‘暖的,能护平安’,后来红绳磨断了,我才换了丝绦。”
玉面贴在张嬷嬷的掌心,那股熟悉的暖意让她指尖忽然颤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