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返潘家园,熟悉的喧嚣市声扑面而来,古董的尘灰味、游客的嘈杂声、商贩的吆喝声…一切都仿佛没有改变。但回到铺子的四人,却都觉得有些恍惚。草原的辽阔、死亡的沉重、星夜的静谧,与眼前这方寸之间的精明算计,仿佛是两个割裂的世界。
铺子里似乎还残留着那天涮羊肉的味道,但气氛已然冰冷。那把被石函封存的弯刀,在角落里无声地散发着寒意。那盆雷击木崖柏,倒是愈发青翠,在都市的窗台旁,顽强地彰显着一线生机。
行程有变,但却不会终止。收拾行李,清点装备,联系渠道,办理繁琐的签证手续,最终他们决定从乌兹别克斯坦入境,相对可控…日子在忙碌的准备工作中有序又压抑地流逝着。每个人都尽量避免提起草原上的事情,但那阴影无处不在。
一个闷热的夏夜,潘家园渐渐安静下来。陆九川在里间整理地图,听到外面有动静,走出去一看,是金赦云站在门口,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街景,背影显得有些孤寂。
“还没休息?”陆九川递过去一罐冰啤酒。
金赦云接过来,打开喝了一口,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…有点…不习惯。”是的,他也跟着来了,如今他是这一代的博爷,尽管还想留在村子里,可是肩上的担子已经不允许他停止。
“嗯?”陆九川看着他。
“太吵了。也…太挤了。”金赦云顿了顿,似乎在组织语言,“在草原上,觉得心口堵得慌,但天地是宽的。回到这里…反而觉得更堵了,无处可去的感觉。”
陆九川明白他的感受。那不是对环境的不适应,而是心境的落差。博爷的死和那份沉重的托付,像一副无形的枷锁,套在了这个原本心高气傲、只关心自己和妹妹的男人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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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博爷…他看人很准。”陆九川靠在窗边,看着窗外,“他把村子和人托付给你,不是因为你多有能力,或者多善良。或许是因为,他在你身上看到了他自己曾经有过的…那种‘守护’的冲动,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