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好了。”郭嘉把子落下,“陛下,该您了。”
刘辩看了一眼棋盘,随手落了颗黑子。
“满宠那边,干得不错。”
郭嘉点头。
“是干得不错。一个月,清完一个县。那些大户,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。”
“毛玠那边呢?”
“更稳。”郭嘉说,“账对得仔仔细细,一户一户核。臣去看过,他那个度支曹,现在堆满了账册。他一个人,带着几个书吏,天天对到半夜。”
刘辩点点头。
“这两人,一个刚,一个廉。搭着干,正好。”
郭嘉笑了。
“陛下会用人。”
刘辩没说话。
他看着棋盘。
“奉孝,你说,这均田的事,能成吗?”
郭嘉想了想。
“能成。但得时间。”
“多久?”
“三年。”郭嘉说,“三年内,京畿清完。三年后,往周边推。五年后,全国推开。那时候,朝廷就有根了。”
刘辩点点头。
五年。
他等得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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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,洛阳,城西李府。
李崇坐在堂上,手里拿着那份申报的回执。
四百亩地,没了。
就这么没了。
“父亲。”
儿子李端从外面进来,脸色不太好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刚才在路上,碰见李家村的李大山。”李端说,“他拉着我,说他们家分了一百五十亩地,就在山脚下。那块地,原来是咱们家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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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崇没说话。
李端看着他。
“父亲,咱们就这么认了?”
李崇抬起头。
“不认怎么办?告到朝廷?那是找死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窗外,院子里的树叶黄了,落了一地。
“端儿,”他说,“你记住,这天下,变了。以前咱们说了算,现在朝廷说了算。想活命,就得认。”
李端低下头。
“儿子记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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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二十五,洛阳,尚书台。
毛玠正在对账,满宠进来了。
“毛度支。”
“满侍御?”毛玠放下笔,“坐。”
满宠坐下,看着他。
“你这儿,账册堆得山一样。”
毛玠笑了。
“没办法。清丈出来的地,一户一户要对清楚。分出去的田,一户一户要记明白。对不上,后面全是麻烦。”
满宠点点头。
“我那边也是。分田的时候,百姓都盯着。谁多分了,谁少分了,都有人说话。一丁点错不得。”
毛玠看着他。
“满侍御,你那边顺利吗?”
“顺利。”满宠说,“就是累。每天从早跑到晚,腿都跑细了。”
毛玠笑了。
“都一样。我这边每天从早坐到晚,屁股都坐疼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“毛度支,”满宠站起来,“你忙着。我走了。明天还得去下一个县。”
“慢走。”
满宠走了。
毛玠继续对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