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!”明玥扑进她怀里,哭得抽噎,“我们好想你!”
承砚和承锐也红了眼,一个忙着给她递帕子,一个笨拙地拍着她的背,嘴里反复说着“娘别哭”。
顾长安默默退到门边,看着这相拥而泣的一家人,眼底泛起温润的光。他转身想走,却被承煜叫住:“顾师傅,别走。”
承煜站起身,对着顾长安深深一揖:“这些年,多谢您照拂母亲。”他虽年少登基,却早已看清顾长安对母亲的心意——那不是逾矩的妄念,而是藏在岁月里的守护,比宫里任何虚与委蛇的敬意都要珍贵。
青梧渐渐平复下来,拉着明玥的手问长问短。得知承煜将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条,承砚的画作已成京中珍品,承锐在边关屡立战功,明玥也成了能为皇兄分忧的公主,她眼眶又热了:“都是好孩子,都长大了。”
晚饭时,小小的棋社挤了满满一桌人。顾长安让镇上的酒楼送来几样拿手菜,自己则炒了盘青菜,是青梧爱吃的清口味道。承锐抢着给母亲夹菜,说边关的羊肉如何鲜美;明玥絮絮叨叨讲着宫里的新鲜事,说父皇的书房还保持着原样;承砚拿出随身携带的画,都是描摹的江南风光,说“娘若喜欢,儿臣以后常来画给您看”。
承煜看着母亲被孩子们围着,脸上露出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,忽然开口:“娘,跟我们回去吧。”
青梧夹菜的手顿住了。
“宫里的事,儿臣都能应付了。”承煜望着她,眼神恳切,“您不必再躲,儿臣养得起您,也护得住您。”
“是啊娘,”明玥拉着她的衣袖,“坤宁宫的桃花都开了,您亲手种的那棵,长得比屋顶还高呢。”
青梧看着孩子们期盼的眼神,又看了看沉默的顾长安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她曾以为逃离宫墙就能得到自由,却不知血脉的牵挂从不会被距离隔断;她曾怕回去会再次陷入纷争,却忘了孩子们早已长成能为她遮风挡雨的模样。
顾长安忽然开口:“江南虽好,终非故土。皇后……若想回去,臣愿护您周全。”他刻意用了“皇后”二字,是在告诉她,无论她选择何种身份,他都会站在她身后。
青梧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起身走到窗边。夜色中的桃花镇灯火点点,像散落的星辰。她想起当年假死离宫时的决绝,想起在江南书铺教孩童读书的平静,想起此刻桌上孩子们的笑脸——原来所谓归宿,从不是某个地方,而是心之所向,情之所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