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头，在旁边坐下。

他把文书推过来。“这是昨晚拟好的奏本草稿。设太医院外署，划试点村镇，三年内培训百名乡医。经费三万两，分批拨付。”

她接过看了一遍，字迹工整，条目清晰。每一项都列了依据和预期成效。

“户部那边会卡。”她说。

“我已经打点好了。”萧辰语气平静，“尚书大人昨夜收到一封匿名信，提到他儿子在城南私买田产，用的是某商贾的名义。信里附了地契抄本和交易记录。”

她挑眉。

“不是我做的。”萧辰说，“是有人想借你的势，清除异己。我不过是顺势而为。”

她没问是谁。这种事，从来不需要追根究底。

“讲学的事定了。”他说，“每月初八，你在太医院东堂授课，题目自定。第一批报名的有二十七人，都是年轻医官。”

她心里算了算人数。“够了。先从小处做起。”

“还有件事。”萧辰顿了顿，“边境传来消息，北境三州出现寒疫苗头。症状类似去年春瘟，但发病更快，已有十余人死亡。”

她猛地抬头。

“朝廷还没正式通报，但我拿到了病患记录。”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递给她。

她接过来细看。发热、咳血、皮肤现紫斑，一日内昏迷，三日内死亡。确实是烈性疫症。

“是不是人传人？”

“目前看来是。牧民迁徙，带入了病源。”

她手指掐进纸角。如果真是这样，扩散速度会非常快。

“你需要什么？”萧辰问。

“药材清单我马上列出来。”她说，“桑叶、黄芩、金银花，还有生石膏。越多越好。另外，我要见所有参与过去年防疫的医官，重新编组队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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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时间呢？”

“三天内必须出发。”

萧辰盯着她看了几秒。“你打算亲自去？”

“我是最了解这种病的人。”她说，“而且，现在没人比我更清楚该怎么防。”

“可你是文官之女，又是朝廷嘉奖过的医女。若有个闪失，朝野震动。”

“那就让我以‘巡查医政’的名义去。”她说，“对外说是监督试点，实际赶赴北境。”

萧辰沉默片刻，终于点头。“好。我会向陛下请旨，派你为‘民间医事巡查使’，持令符通行各州县。”

她松了口气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她说，“空间实验室的药材库存，我能调用吗？”

萧辰皱眉。“你说的那个……能快速催熟药材的地方？”

她点头。

“可以。但只能用于应急，不能长期依赖。否则一旦暴露，就是大罪。”

“我知道分寸。”她说，“我只用它撑过最初十天。等后方补给上来，就停止使用。”

两人又商议了一些细节。日头渐高，殿外传来走动声。

萧辰最后说：“这次去北境，不只是治病。你要借这个机会，把外署的框架搭起来。每个收治点都要登记病人信息，用药记录必须留存。这些数据，将来都是推行新政的依据。”

她明白他的意思。这不是一次救援，而是一次布局。

“我会把每一步都记下来。”她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