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1章 再收二徒

“有劳陈博士。”顾思诚微笑颔首。

二人正要踏入杂学楼,忽听楼内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。

“……荒谬!简直荒谬!五行俱全者自古被视为废灵根,因灵力驳杂难以精纯,修行事倍功半!你连续五次考核,专业知识皆是第一,但灵根检测这一关就过不了!学宫规矩如此,我岂能为你破例?”

是一个中年教习严厉的声音。

紧接着,一个清朗但倔强的年轻声音响起:

“教习!灵根检测只测属性,不测潜力!五行俱全为何就一定是废灵根?难道不能是……是兼容并包,是根基深厚?古有《混元道经》记载,混沌初开时,万物本为一体,分化五行乃是后天!若能返本归源,五行合一,说不定……”

“闭嘴!”教习怒喝,“《混元道经》那是上古神话!现实中五行俱全者,有几人能成金丹?更别说元婴!我这是为你好,趁早断了念想,选一门手艺,安稳度日罢!”

顾思诚脚步一顿。

陈博士脸上露出尴尬之色,低声道:“让先生见笑了。那是凌青云,一个……执拗的学子。五行俱全的灵根,却痴迷道法理论,连续五年报考学宫,每次笔试、实践考核都是第一,但一到灵根检测就被刷下。唉,也是个可怜人。”

顾思诚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迈步走进楼内。

只见大堂中央,一个身穿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年轻人,正梗着脖子与一位黑袍教习对峙。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,面容清秀但透着营养不良的苍白,眼神却明亮倔强,像烧着两团火。

他手中抱着一摞厚厚的笔记,纸页都翻得起了毛边。

“教习!”凌青云声音发颤,却不肯退让,“您常教导我们‘道法自然’、‘有教无类’。既然自然能生出五行俱全之人,为何道法就不能容?既然有教无类,为何要以灵根判人前途?这不自相矛盾吗?”

“你!”教习气得脸色发青,“强词夺理!规矩就是规矩!再胡搅蛮缠,我就……”

“就如何?”顾思诚的声音淡淡响起。

所有人同时转头。

那教习一见顾思诚,脸色一变,忙拱手:“原来是顾先生。让您见笑了,这学子冥顽不灵,我正教导他……”

“方才我在门外,听了个大概。”顾思诚走到凌青云面前,打量了他几眼,“你说,五行俱全可能是兼容并包,可能是根基深厚?”

凌青云见到顾思诚,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——那是认出讲学之人后的激动。他深吸一口气,挺直脊背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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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!晚辈凌青云,拜见顾先生!”

他放下笔记,郑重一揖,然后抬起头,目光灼灼:“晚辈研读古籍,发现上古时期,灵气充盈,功法粗犷,修士并不十分看重灵根属性。直到中古以后,灵气渐稀,功法才走向精细化、专精化,单属性、双属性灵根开始被推崇,五行俱全则被贬为‘杂灵根’。”

“但这是环境所迫,并非绝对真理!”凌青云语速加快,“若灵气足够,若功法适配,五行俱全者同时修炼五种属性,体内自成循环,灵力恢复速度、法术变化能力,都可能远超单属性修士!只是……只是现在没有这样的功法,也没有人愿意研究……”

他说到后面,声音渐低,带着一丝不甘与委屈。

顾思诚静静听着,眼中欣赏之色越来越浓。

这个年轻人,不仅有想法,更有扎实的古籍功底和清晰的逻辑。

“把你这些年的研究笔记,给我看看。”顾思诚伸手。

凌青云一愣,随即狂喜,手忙脚乱地捧上那摞笔记:“请、请先生指教!”

顾思诚接过,随手翻开一页。
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。从五行相生相克的数理模型,到多属性灵力在经脉中并行运转的推演,再到假设性的“五行轮转大周天”构想……虽然很多想法还稚嫩,甚至异想天开,但那股子敢于质疑传统、勇于探索未知的劲头,让顾思诚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。

不,比当年的自己更大胆。

顾思诚一页页翻看,时而点头,时而沉思。周围一片寂静,连那黑袍教习都不敢出声打扰。

足足看了半炷香时间,顾思诚合上笔记,看向凌青云:

“这些,都是你一个人琢磨的?”

“是。”凌青云紧张地咽了口唾沫,“晚辈家境贫寒,买不起功法,只能蹭学宫的公开课,自己瞎琢磨……”

“不是瞎琢磨。”顾思诚摇摇头,将笔记还给他,“你的思路很对,只是缺少系统指导和验证机会。”

他顿了顿,看向陈博士:“陈博士,我记得学宫有‘特招荐举’的制度?若是有教习或客卿作保,可以绕过常规考核,破格录取特殊天赋的学子?”

陈博士点头:“确有此事。但需要至少三位教习联名推荐,或者一位学宫祭酒、客卿长老单独作保。”

顾思诚笑了,转头对凌青云说:“我可以作保,荐你入学宫,如你学有所成,可入我昆仑门下。”

话音落下,满堂皆惊。

凌青云呆住了,随即浑身颤抖,眼圈发红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:“先、先生大恩!青云……青云……”
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顾思诚扶起他,“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。入门后,你需要同时跟随至少五位不同属性的教习学习,我会请他们轮流指点你。你的功课会比别人多五倍,会很苦。”

“青云不怕苦!”年轻人激动得声音都在抖。

“还有,”顾思诚凝视着他的眼睛,“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——验证你的理论。我会教你一些方法,你需要用自己的身体做试验,记录五行灵力同时运转的数据、遇到的问题、可能的解决方案。这个过程有风险,甚至可能伤及根基,你敢吗?”

凌青云毫不犹豫:“敢!若无先生,晚辈此生已与大道无缘!如今既有一线希望,纵是刀山火海,青云也闯了!”

顾思诚拍了拍他的肩膀,对陈博士道:“劳烦博士办理手续。此人,我昆仑收了。”

陈博士连忙应下。那黑袍教习面色变幻,最终叹了口气,拂袖而去,却也未再阻拦。

事情办妥,顾思诚正要离开万卷阁,忽见廊桥尽头,一个学宫执事匆匆跑来,神色古怪。

“顾先生!山门外……有人找您。”

“找我?”顾思诚挑眉,“何人?”

执事表情更加古怪:“他说……他叫王宝。从澜洲金环岛来,走了整整两年,横跨二洲,就为了……找您拜师。还带了些澜洲的消息。”

顾思诚怔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