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九道洪流的消失,太过突兀,太过不可思议,以至于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金乌的虚影哀鸣一声,化作漫天火星消散。
火凤的虚影悲啼一声,试图挣扎逃离,却被那无形的吸力牵引,身不由己地没入麒麟口中。
九根赤铜巨柱上的图腾重归沉寂,光芒尽失。
离阳鼎停止了旋转,缓缓落回原处,鼎身上的三百六十道离火真纹,此刻竟有三分之一黯淡无光——那是本源之力被抽空的迹象。
南明离火大阵,破了。
不是被击破,不是被冲散,而是被……“吃掉”了。
演法台上,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个盘膝而坐的黑色身影,以及他身前那道正在发生惊人变化的麒麟虚影。
麒麟腹中,闷雷般的轰鸣声不断传来。那是太阳真火在炼化、吸收、转化南明离火的波动。那轰鸣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密,仿佛正进行着一场惊天动地的炼化。
三息。
五息。
十息。
轰鸣声渐止。
麒麟虚影,缓缓发生变化。
原本略显虚幻的赤鳞,此刻一片片凝实,每一片鳞甲上都浮现出玄奥的火纹,那是南明离火与太阳真火融合后诞生的全新道韵。
原本半透明的躯体,此刻渐渐有了血肉的质感,赤红的皮肤下,仿佛有岩浆般的血液在流淌。
原本有些模糊的五官,此刻清晰无比,那一双眼眸,比之前更加深邃、更加威严,仿佛真的蕴含着一轮太阳。
最后,麒麟仰天长啸——
这一次的啸声,不再是虚影的飘渺之音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震彻云霄的咆哮!
那咆哮声中,充满了喜悦,充满了满足,充满了新生!
当啸声落下,麒麟低下头,深深地看了赵栋梁一眼。
那目光中,有亲昵,有感激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……忠诚。
然后,它化作一道赤光,没入烈阳刀中。
刀身微微一震,随即归于平静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——这柄刀,不一样了。
那股若有若无的灵性,此刻已无比清晰。那不是法宝的灵性,而是近乎于生灵的灵性。这柄刀的品阶虽未提升,但它的器灵,已真正“活”了过来,拥有了近乎于真实生灵的凝实与完整。
赵栋梁睁开眼。
他缓缓站起,面色红润,气息非但没有受损,反而比之前更加渊深如海。那九道南明离火,被麒麟炼化吸收,与他原本的太阳真火完美交融,隐隐触动了一丝更深层的火行真意——
“阳极生阴,阴阳相济”。
他看向对面脸色苍白、摇摇欲坠的赤霄,拱手:
“承让。”
只两个字,没有多余的解释,没有胜利者的炫耀。
但就是这两个字,让赤霄心中最后一丝不甘,烟消云散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最终化作一声长叹:
“赵道友的火道修为,已至‘万火归宗’之境。更有如此神异的器灵相伴,赤霄……心服口服。”
话音落下,防护光罩缓缓消散。
炎阳坪上,鸦雀无声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幕——那麒麟虚影口吞九道火焰洪流的震撼画面之中。
良久。
离焰真人缓缓起身。
他没有看失败的弟子,而是看向赵栋梁,看了很久很久。
那目光中,有审视,有震撼,有敬佩,还有一丝复杂难明的……感慨。
然后,这位离火峰首座,对着赵栋梁,郑重地、缓缓地,躬身一礼。
这一礼,不是客套,不是敷衍,而是一位修行八百载的元婴大圆满修士,对一位后辈发自内心的敬重。
“道友以刀为媒,蕴养出如此神异的器灵,又以麒麟之身纳万火于一体,返先天之真意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全场:
“此等火道修为,此等器灵造化,老道修行八百载,仅见三人。”
小主,
他顿了顿,直起身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赵栋梁身上:
“今日五行演法·火行之比——”
“昆仑赵栋梁,胜!”
话音落下,掌声如潮水般响起。
不是敷衍的客套,不是碍于情面的礼节,而是发自内心的、由衷的叹服。
太上道宗的弟子们,无论来自哪一峰,此刻都毫不吝啬地鼓掌。
因为他们都看到了——刚才那一幕,不是简单的“胜败”,而是一场真正的“道”的交流。赵栋梁展现出的火行境界,以及那麒麟器灵的惊艳现身,让他们这些浸淫火道多年的修士,都深受启发。
佛门席位上,慧明禅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双手合十,低诵佛号。
空藏法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,对身旁的顾思诚道:
“顾道友,恭喜。四战四胜,昆仑之名,今日之后,当真正响彻神洲。”
顾思诚微微一笑,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,以及他腰间那柄仿佛多了几分生气的烈阳刀,眼中满是欣慰。
赵栋梁走下演法台,回到昆仑席位。
他的步伐依旧沉稳,面色依旧平静,仿佛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演法,不过是一次寻常的修炼。
但他腰间那柄刀,却仿佛有了心跳,微微颤动,与他体内的火行之力遥相呼应。
顾思诚睁开眼,对他微微一笑:
“感觉如何?”
赵栋梁沉默片刻,感受着体内那团新生的、更加圆融的火之本源,以及刀中那道近乎真实的麒麟气息。
他想了想,只说了两个字:
“舒服。”
顾思诚笑了。
他转头,看向最后一位还未出战的同伴。
周行野已站起身,目光平静地望着演法台。
“该你了。”顾思诚道。
周行野微微点头。
身后,掌声依旧如潮。
五行演法,四战四胜。
只剩最后一场——
土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