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不会……那所谓的“大地之心”,并非孤立事件,而是某个更大图谋的一部分?
他走回案几前,拿起那卷血书,再次展开。
血色的图腾在烛光下缓缓流动,那股苍凉厚重的大地气息扑面而来。顾思诚闭上眼睛,神识探入其中,细细感应。
不是魔气,不是邪气,而是一种……纯粹的、原始的、带着悲伤的……大地本源的气息。
这做不了假。
至少,以他对魔气的了解,以量天尺的洞察力,可以断定——这份血书,这所谓的“大地之悲鸣”,是真的。
但真的,不代表没有被利用。
顾思诚睁开眼睛,放下血书,从案几一角拿起另一枚玉简。
那是他昨日通过稷下学宫的情报网络,调阅来的关于霸洲“先祖埋骨地”的百年记载汇总。
零星的记录拼凑起来,勾勒出一个惊人的事实——
那里的大地异动,并非近期才开始,而是已经持续了至少三百年!
只是前两百年,异动轻微,只在萨满的梦境中偶尔显现,被当作寻常的地脉波动。直到最近百年,才逐渐加剧,近三十年更是频频发作,直至三个月前突然爆发。
三百年……
顾思诚眼中精光一闪。
三百年前,正是神洲各大势力重新洗牌、魔修开始暗中活动的时间点。
三百年前,也是御气宗从一流宗门跻身“十大”的关键时期。
三百年前,天机门正是在那时确立了“超然物外”的地位,开始以推演天机为各大势力服务。
若两者之间存在关联……
他不敢断定,但这个时间点的重合,绝非偶然。
“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。”顾思诚喃喃道,“大到跨越三百年,大到跨越两洲之地,大到……把我们也算计了进去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震撼,开始重新审视这盘棋局。
如果他的推测为真,那么霸洲的“大地之心”异动,很可能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——有人在暗中侵蚀、污染那件上古至宝,试图将其据为己有,或者……利用其力量达成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。
而神洲的暗流,与霸洲的异动,很可能是同一只手在拨弄。
这只手的主人,会是谁?
御气宗?他们有动机,有实力,但三百年前他们还只是二流宗门,没有这个布局的底蕴。
天机门?他们有推演天机的能力,可以预判大势,但他们一向超然,为何要涉足这种阴谋?
魔修?他们有能力,有动机,但魔修在神洲始终是过街老鼠,无法进行这种大规模的长期布局。
除非——
这三方联手。
御气宗提供明面上的掩护和资源,天机门提供天机推演和情报支持,魔修提供核心力量和终极目的。
三方各取所需,共同布下这个跨越三百年的局。
顾思诚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惊人的可能性——
霸洲的“大地之心”,会不会就是他们最终的目标?
一件与大地本源相关的上古至宝,若是落入魔修手中,被彻底魔化……那后果,不堪设想。
而昆仑众人,恰好在这个时候,被卷入其中。
是巧合?还是……有人在故意引导?
他想起大萨满的预言——“来自东方的星光能够平息这一切”。
这个预言,是真是假?是萨满自己的感应,还是……有人通过某种方式,将这道信息“植入”了萨满的梦境?
如果是后者,那这个布局者的手段,就太可怕了。
顾思诚睁开眼,眼中没有恐惧,只有一片冷静的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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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是复杂的局,就越有破绽。
现在要做的,不是急于破局,而是——
跳出局外,看清全局。
而霸洲之行,正是跳出局外的绝佳机会。
无论这个局是谁布的,无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,只要昆仑主力离开神洲,对方的很多手段就会落空。因为他们针对昆仑的布局,都是以昆仑留在神洲为前提设计的。
一旦昆仑离开,他们就必须重新调整部署,甚至可能暴露更多破绽。
而霸洲那边,无论“大地之心”的异动是天灾还是人祸,昆仑都有责任去探查,去化解。
这既是践行盟约,也是追寻仙器,更是——
跳出棋盘,从旁观者的角度,看清这盘棋的全貌。
顾思诚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夜风吹入,带着流云海特有的湿润气息。月光洒落,将云海染成银白色。
他抬起头,望向北方天际。
那里,隐约可见一颗暗红色的星辰,比其他星辰更加明亮,也更加……不安。
那是霸洲的方向。
就在这时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