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人的咆哮,震得整片地下空间都在崩塌。
那只爪大如房屋,五指如钩,指甲漆黑弯曲,表面流淌着粘稠的、仿佛活物的黑暗。
紧接着,第二只爪探出。
然后是头颅——一颗巨大如小山、生着三只眼睛、嘴角流淌着黑色涎水的恐怖头颅!
“深渊……魔蛟!”璇玑子失声惊呼,“这……这不可能!这种上古凶兽,早就该灭绝了!”
但事实摆在眼前。
一头体长超过三十丈的深渊魔蛟,正从魔气池下方缓缓爬出。它身上缠绕着无数断裂的锁链,那些锁链上刻满了封印符文——但此刻,符文已黯淡无光。
“它不是被封印在这里的!”林砚秋瞳孔收缩,“它是……被喂养在这里的!”
众人瞬间明白。
御气宗在此地的真正目的,不是研究魔气转换,也不是炼制血魄晶,而是——
驯化这头深渊魔蛟!
他们以魔气喂养它,以血魄晶强化它,试图将其炼成战争兵器!
而那魔气池,根本不是什么“研究设施”,而是这头魔蛟的“巢穴”!
“撤!”顾思诚当机立断,“林师妹,封印入口!赵兄楚兄,断后!周师弟,稳住地脉!其他人,带俘虏和证据,立刻通过学宫准备的应急传送阵离开!”
命令清晰,无人质疑。
林砚秋全力催动玄水镜,镜光化作一道冰蓝色的屏障,封住了地下三层入口。但那魔蛟只是一爪,屏障就布满了裂纹。
赵栋梁与楚锋并肩而立,烈阳刀与星辰剑同时绽放光芒,一刀一剑,化作赤金与银白两道长虹,斩向那巨爪!
轰——!
恐怖的冲击波将整个地下三层彻底掀翻。
四位罗汉同时出手,佛光化作四条金色锁链,缠住魔蛟的一只爪子,暂时遏制其动作。
周行野在地底吐出一口鲜血,厚土神壤光芒大放,强行稳固即将崩碎的地脉。
陆明轩与清净禅师护着俘虏和证据,率先冲入应急传送阵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璇玑子、学宫教习紧随其后。
“顾师兄,你们快走!”星澜在外围焦急传音。
顾思诚却摇了摇头。
他走到阵法边缘,看着那只挣扎着要完全爬出地面的魔蛟,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。
他在看。
看这魔蛟身上的锁链。
那些锁链虽然断裂,但断裂的痕迹……是新的。
不是被魔蛟挣断的,而是被人为斩断的。
有人在行动开始后,故意斩断了锁链,放出了这头魔蛟!
顾思诚的目光扫向四周。
地下三层的角落,有一处隐蔽的监控阵法。此刻,那阵法还亮着微弱的光。
有人在看着这里。
在看着他们。
顾思诚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好算计。
无论这场突袭成败如何,只要这头魔蛟被放出,枯骨岭就会成为一片死地。而五行天盟,就会背上“擅闯御气宗据点,放出上古凶兽,导致生灵涂炭”的罪名。
到那时,谁还会在意他们在废墟中发现了什么?
“师兄!”赵栋梁的怒吼传来,“快走!”
顾思诚收回目光,最后看了一眼那处监控阵法。
然后,他抬手,量天尺出现在掌中。
尺身清辉流转,却不是攻击,而是“丈量”——丈量魔蛟的结构,丈量其力量来源,丈量它与这处地脉的联系。
一息,顾思诚眼中已洞悉一切。
“此蛟并非完全体,”他语速极快,“它被囚禁在此至少三百年,以魔气喂养,早已神智混沌。它的力量,一半来自自身血脉,一半来自地脉中的魔气供给。”
“断其魔气供给,可弱其五成!”
他看向周行野:“周师弟,逆转地脉,切断魔气池与地脉的连接!”
周行野咬牙,逆转厚土神壤,地脉之力如潮水般倒卷,强行切断了魔气池下方那条输送魔气的通道。
魔蛟发出痛苦的嘶吼,身上的魔气明显黯淡了几分。
“林师妹,”顾思诚又道,“以玄水镜映照它的三只眼睛——那是它的弱点!镜光可暂时致盲!”
林砚秋点头,玄水镜高悬,镜光直射魔蛟的三只巨眼。
魔蛟狂吼,本能地闭眼,动作顿时迟滞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顾思诚量天尺一挥,一道清辉没入魔蛟体内。
不是攻击,而是“指引”——指引它向地底深处逃遁。
因为顾思诚感应到,地底更深处,有一条废弃的熔岩通道,直通地心火海。那是这头魔蛟唯一的生路。
魔蛟果然被那清辉吸引,狂吼一声,掉头钻向地底深处。
片刻后,它的身影消失不见。
地底的震动,渐渐平息。
众人瘫坐在地,大口喘息。
顾思诚收起量天尺,脸色苍白——刚才那一连串的指挥和最后的“指引”,消耗了他近五成神识。
“走。”他简短道。
众人互相搀扶,冲入最后的传送阵。
当最后一人消失在阵法光芒中时,整座枯骨岭别府,轰然坍塌,被沈毅然引来的天雷彻底夷为平地。
三百里外,巡天镜缓缓收回。
潜龙渊别院,听涛阁。
二十三人重新聚首,皆是一身尘土,不少人身受轻伤,但眼中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——有劫后余生的庆幸,有任务完成的欣慰,也有对那幕后黑手的深深忌惮。
璇玑子将一枚储物戒放在桌上:“所有实验记录、阵法图纸、魔气样本,尽在于此。还有十七名幸存凡人,已安置妥当。”
文渊博士抚掌:“巡天镜记录完整,从破阵到魔蛟出现,再到其被‘指引’逃遁,全过程清晰无误。此证据,铁证如山!”
空藏法师合十:“阿弥陀佛。此一战,涤荡魔氛,拯救无辜,更揭穿御气宗滔天罪行。五行天盟首战……虽险,但功成。”
顾思诚深吸一口气,压下神魂的疲惫,环视众人:
“今日之后,御气宗再无辩驳余地。”
“但我更在意的,是那处监控阵法。”
众人闻言,神色一凝。
“有人故意放出了魔蛟。”顾思诚缓缓道,“就在我们攻入地下三层的时候。那个人,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是谁?”赵栋梁咬牙。
“不知道。”顾思诚摇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看向众人,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智慧之光:
“这个局,从一开始就不是御气宗单独布的。”
“御气宗,只是明面上的棋子。”
“真正的棋手,另有其人。”
窗外,天已破晓。
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亮了神洲大地。
但所有人的心中,都笼罩着一层阴影。
因为他们知道——
真正的对手,才刚刚露出冰山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