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陪你。”沈毅然站了出来,紫霄神雷在他掌中凝聚,雷光如蛇,滋滋作响,“雷行之道,对魔物、魔气有最大的克制作用。你切断阵法的时候,我替你护法。三万余亡灵的怨念,我的雷法能挡一挡。”
顾思诚点头,又看向赵栋梁和楚锋:“赵师弟、楚师弟,你们负责掩护周师弟和沈师弟。三万余亡灵的怨念,够你们练手的了。”
赵栋梁拍了拍烈阳刀,刀身上的太阳真火在昏暗的荒原上格外耀眼,金色的火光将周围的怨气灼烧得滋滋作响:“刀早就饿了。三万余亡灵,正好试试我的太阳真火能不能烧尽这三百年的怨气。”
楚锋淡淡道,星辰剑在鞘中轻鸣,剑身上的星纹流转不息,与天空中的星辰遥相呼应:“剑也是。怨念再强,也不过是星辰之下的尘埃。”
顾思诚又看向啸山、岩心和锐风:“啸山族长,你率虎骑在左翼策应,若灰衣人残余势力从侧翼偷袭,你的虎咆刀就是第一道防线。岩心大萨满,你的图腾之力对怨念有安抚之效,请随大军中央,以金光护住将士们的心神。锐风族长,你的鹰骑在空中警戒,若魔阵有异动,第一时间示警。”
啸山沉声道:“交给我。三百年的旧账,今天一并清算。”他握紧虎咆刀,刀身上的符文亮起,虎啸之声隐隐传来。
岩心点头,骨杖顿地,一道金色的光幕从杖顶扩散开来,笼罩住周围的将士。光幕所过之处,怨气消退,将士们的心神为之一清。
锐风的声音从天空中传来:“三百鹰骑已就位。灰衣人若敢露头,裂空族的天空就是他们的坟墓。”
大军继续前进。越往深处走,怨气越重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,像是腐烂的花朵。脚下的土地越来越软,踩上去会微微下陷,发出噗噗的声响,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。
周行野走在最前面,厚土神壤的灵光将他整个人包裹,如同一个土黄色的光罩,将怨气挡在外面。但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——三万余亡灵的怨念,正在侵蚀他的心神。他咬牙坚持,厚土神壤的灵光时明时暗,与怨念反复拉锯。
沈毅然走在他身侧,紫霄神雷化作一张细密的电网,笼罩在两人周围。雷光如蛇,将试图靠近的怨念一一击散。电网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之力——春雷生发,万物复苏。这生机对活人是滋养,对怨念却是致命的毒药。但怨念太多了,电网在怨念的冲击下不断颤抖,沈毅然的面色也越来越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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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栋梁和楚锋一左一右,烈阳刀的金色火焰和星辰剑的银色星光交织在一起,在队伍两侧形成两道屏障。火焰灼烧怨念,星光净化魔气,两人配合默契,将涌来的怨念挡在队伍之外。
林砚秋居中策应,玄水镜的镜光不断扫视四周,将隐藏在暗处的怨念一一照出。她的天罗阵旗已在手中展开,随时准备布阵困敌。
顾思诚走在队伍中央,量天尺在他头顶缓缓旋转,清辉如水,将前方的地形一寸寸推演出来。他的神识与量天尺相连,每一条地脉的走向、每一处怨念的浓度、每一个魔阵节点的位置,都在他的识海中清晰呈现。他不断调整着大军的行进路线,避开怨念最浓的区域,选择最安全的路径。
“前方三十丈,有一处怨念聚集点,绕行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传令兵将命令传达下去,大军缓缓转向,绕开那片暗红色的土地。
“快到了。”周行野忽然停下脚步。
前方,是一片巨大的开阔地。地上散落着无数白骨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边。白骨之间,插着断裂的刀剑、破碎的铠甲、烧焦的旗帜。风过时,白骨发出咔咔的声响,像是亡灵在低语。
开阔地中央,有一座古老的石台。石台上刻满了符文,那是潘霸留下的“安魂阵”,用来安抚战死者的亡灵。但此刻,符文已经被魔气侵蚀,变成了暗红色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安魂阵的灵光时明时暗,像是在与魔气做着最后的对抗。
石台周围,有九座较小的石台,每座石台上都绑着一名战士。他们的修为都不弱,最低金丹中期,最高竟有一名元婴初期的狻猊族老萨满。但此刻他们都双目紧闭,身上插满了黑色的导管,导管另一端连接着石台底座。他们的气血正被源源不断地抽取,注入地下的魔阵。那些黑色的导管如吸血的水蛭,在阳光下微微蠕动,每蠕动一次,石台上的战士就苍白一分。
“那是……三年前失踪的狻猊族大萨满‘金角’!”金鬃惊呼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。他的骨杖差点脱手,杖顶的符文疯狂闪烁,“我们都以为他死在妖兽口中了,原来……原来是被灰衣人抓到了这里!金角是我的师兄,他的元婴修为比我高,怎么可能……”
岩心也认出了几个熟悉的面孔,他的老泪在眼眶中打转:“那个虎族战士,是啸山的堂弟,二十年前失踪的。那个鹿族药师,是鹿伯庸的师弟,三十年前失踪的……他们都是各族最精锐的战士,都被抓到了这里,当了魔阵的祭品!”
啸山的手在颤抖。他认出了那个虎族战士——他的堂弟,比他小五十岁,是他看着长大的。二十年前,堂弟说去巡边,再也没回来。他找了好久,以为他死在了妖兽口中,没想到……他的虎咆刀在鞘中嗡鸣,刀身上的符文因为主人的愤怒而变得炽烈。
“救他们。”啸山的声音沙哑,如砂纸摩擦,“救他们!我欠他一条命!”
周行野深吸一口气,走向石台。但刚迈出一步,地面忽然剧烈震动。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地下涌出,如毒蛇般缠向他的双腿。那是三万余亡灵的怨念,被魔阵催动,化作了实质。触手上布满了扭曲的人脸,那是被禁锢在怨念中的魂魄,在无声地哀嚎。
“小心!”赵栋梁一步踏前,烈阳刀横扫,金色的太阳真火化作一道弧形光刃,将涌来的触手齐根斩断。但触手太多了,斩断一根,涌出十根。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,要将周行野拖入地下。赵栋梁咬牙,烈阳刀上的太阳真火猛然暴涨,在周行野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火圈。火圈所过之处,触手纷纷燃烧、崩解,化作黑色的灰烬。
楚锋的星辰剑在空中划出无数道剑痕,剑意如星光,将试图从上方扑来的触手一一斩断。他的剑意精准至极,每一剑都刺在触手最脆弱的地方,如庖丁解牛,游刃有余。但触手无穷无尽,斩之不绝。他的呼吸开始急促,额头上沁出细汗。
沈毅然怒吼一声,紫霄神雷全力催动。雷光从他体内涌出,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,在周行野周围撑起一道屏障。电网中雷蛇乱舞,将涌来的触手击成碎片。但屏障也在颤抖,每一次撞击都让沈毅然的身体为之一震。他的脸色越来越白,嘴角渗出血丝。
“周师兄,快!”沈毅然吼道,声音中带着急切,“我撑不了多久!这怨念太强了,我的雷法在消耗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