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修为开始攀升。不是狂暴的、失控的暴涨,而是如同大地回春般温和、坚定、不可阻挡。元婴后期的壁障在功德之力和大地之心的双重加持下,如春冰般消融。他的元婴在丹田中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土黄色光芒,那光芒中映着山川的纹理,映着河流的走向,映着翡翠河谷的梯田,映着金色草海的牧场,映着裂天峡谷的风车。元婴大圆满——他跨过了那道门槛,气息如大地般沉稳,如山川般绵长。
他缓缓站起身。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断裂的骨头在重新接合,流失的鲜血在被新的力量补充。他的衣袍上还沾着血,但他的眼神清澈如孩童,坚定如磐石。他的气息从元婴大圆满巅峰缓缓回落,不是跌落,而是收敛,如同大地将力量深藏于地底,只待需要时才会真正爆发。
战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剑,看着这一幕。魔化妖兽不再嘶吼,狂化战士不再挣扎,联军战士忘记了战斗。他们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升上天空,看着那些曾经最强大的战士,终于安息。
岩罡跪在地上,泪流满面。他看到了那个狻猊族的狂战队长——不,是狂战队长变成的金色光点,在他头顶盘旋了一圈,然后缓缓升上天空。他想起了三年前在万族集,他们一起喝酒,一起骂那些灰衣人,一起吹牛说要把霸洲建成九洲最强。那个狂战队长笑着说:“等我把狻猊族的战阵练好了,第一个请你看。”现在,他看到了。
潘塔站在他身边,也流着泪,却没有擦。他只是看着那些光点,轻声说:“他们回家了。三百年的流浪,终于结束了。潘霸在天上,一定也在看着。”
鹿灵站在远处,看着周行野的背影。那个她以为必死的时刻,是这个陌生的人族修士救了她。她看着他那单薄的、满身是血的身影,看着他那双按在大地上的、青筋暴起的手,看着他那双闭着的、却仿佛能看见一切的眼睛。她想说谢谢,却说不出话。她只是跪了下来,对着那个方向,深深地叩首。
铁骨站在她身边,铁塔一般的汉子,此刻也红了眼眶。他看着那些消散的兽魂,看着那些曾经是他族中传说的勇士,终于安息。他低声说:“这个神洲人,比我们更像霸洲人。他的心里,装着我们的土地,我们的亡灵,我们的未来。黑罴族欠他一条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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翎羽站在他们身边,翅膀上的血还在流,却忘了疼。他看着天空中的金色光点,看着那些裂空族传说中的鹰骑统领,终于飞向了他们该去的天空。他想起父亲的话:“裂空族的天空,永远属于勇敢的人。”此刻他觉得,周行野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勇敢。他向着周行野的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大地之心的封印在震颤,不是被魔气侵蚀的颤抖,而是被感动的共鸣。它感应到了周行野的呼唤,感应到了这个愿意为霸洲付出一切的人的灵魂。封印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温暖的、土黄色的、带着大地气息的灵光。它在等待,等待那个对的人,来接受它的力量。
战场上的魔气在消退,兽魂在消散,狂化战士在平静。六千大军站在月光下,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,看着他身上越来越盛的土黄色灵光,看着他与大地之心的共鸣越来越强烈。
连蚀骨的魔军都为止一滞。那些没有神智的魔化妖兽,在这一刻仿佛也感应到了什么,停止了攻击,茫然地站在原地。蚀骨站在魔化巨兽头顶,看着周行野,眼中闪过一丝惊怒和恐惧。他感觉到了——大地之心在回应这个人的呼唤。那个人,正在成为大地之心的主人。
“不!”蚀骨嘶吼,魔枪指天,催动魔阵,“不可能!大地之心是我的!是我的!灰衣人花了三百年,都没能把它从封印中挖出来!你一个外来的人族,凭什么!”
但没有人动。没有妖兽动,没有兽魂动,甚至连他脚下的魔化巨兽都在颤抖。
因为大地醒了。不是被血月唤醒的暴怒,而是被周行野唤醒的慈悲。
金色的光点还在天空中飘荡,如同三万亡灵在为他们的安息歌唱,也如同为霸洲的新生祝福。而周行野跪在荒原上,浑身是血,双手按在大地上,厚土神壤的灵光在他身上流转,与大地之心的脉动同频共振。
他睁开眼睛,那双眼中映着山川的纹理,映着河流的走向,映着翡翠河谷的梯田,映着金色草海的牧场,映着裂天峡谷的风车。他看到了霸洲亿万年的地质变迁,看到了百族文明的兴衰荣辱,看到了地脉如同人体经络般精微的运行,看到了潘霸当年以大地之力镇压魔气的每一个细节。他看到了白罴族锻造的第一把灵锄,看到了血爪族驯化的第一头战虎,看到了裂空族在崖壁上刻下的第一个符文。他看到了霸洲的过去、现在和未来。
他看了一眼天空中最后一批消散的兽魂,轻声说:“安息吧。霸洲,交给我们。你们的仇恨,我们替你们放下了。你们的家园,我们替你们守护。你们的子孙,我们替你们照看。”
然后,他转身,面向蚀骨。那双眼中,有大地之威,有山川之怒,有承载万物的胸怀,有调和百族的智慧,有守护一切生灵的决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