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见微把另一只眼睛也睁开,面无表情地从被子里坐起来,头发炸得像被雷劈过,几缕不听话的发丝竖在头顶,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晃了晃。
盛延的目光落在她头顶,嘴角的弧度大了那么一点点。
林见微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变化,一巴掌拍在他手臂上:“不准笑。”
“没笑。”盛延说,声音平稳,但眼尾的褶子出卖了他。
林见微瞪了他一眼,掀开被子跳下床,赤着脚踩在地毯上,三步并作两步冲向洗手间。
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瞬间,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。
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,倒吸一口凉气。
头发炸成了一个标准的鸟窝,左边脸颊上印着枕头褶子的压痕。
林见微闭了闭眼,深吸一口气,挤了牙膏开始刷牙。
刷到一半的时候,洗手间的门被敲了两下。
林见微嘴里含着牙刷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
盛延靠在门框上,双臂交叉在胸前,姿态松散得不像话。
林见微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,漱了口,拿毛巾擦了擦嘴角,把牙刷放回杯子里,才转过身来:“怎么了?”
“刚刚警察打电话过来了。”他说。
林见微擦脸的动作顿了一下,手从脸上放下来,毛巾攥在掌心里。
“说是已经抓到人了。”盛延继续说,“当地的几个小混混,收了钱办事的那种。”
林见微靠在洗手台边上。
“警察顺着转账记录和通讯记录查过去……”
他停了一下。
林见微看着他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上,浴室里的灯光白得发亮,把他们之间的那点距离照得无所遁形。
“是我那个亲爹。”盛延说出了最后这几个字。
声音还是平的,但林见微听见了那个“亲”字咬得格外重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洗手间里安静了两秒钟。
水龙头没关严,一滴水从龙头口慢慢聚起来,然后坠落,砸在白色陶瓷的盆底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