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欧,晨曦古堡。
全景起居室里,刚刚挂断了越洋视频的陆时晏,正准备转身继续去给自家太太切西瓜。
然而,还没等他拿起银色的小叉子。
“停停停!”
一直瘫在沙发上、刚才还满脸惬意吃着冰镇西瓜的江眠,突然像是一条被扔到了旱地上的鱼,猛地坐直了身子。
她有些烦躁地放下西瓜,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结,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地盯着坐在她右下方、正在哆哆嗦嗦缝着“卡通小鸭子”的法国大公夫人。
大公夫人被江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浑身一哆嗦,手里的绣花针差点扎进自己的手指里。
“江、江女士……”
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贵妇人,此刻脸色呈现出一种因为严重缺氧而导致的青紫色。她惊恐地放下手里的顶级丝绸,声音发颤地问道:“是……是我缝的这只小鸭子不够可爱吗?还是我刚才穿针引线的声音超过了三十分贝?”
“跟鸭子没关系,跟你缝衣服的声音也没关系!”
江眠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自己光是看着大公夫人那被勒得只有盈盈一握的腰肢,胸腔里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、生理性的窒息感。
“大公夫人,算我求你了。”
江眠伸出白皙的手指,指着大公夫人身上那件繁复到了极点的十二层宫廷蕾丝礼服,以及礼服内那件硬邦邦的鲸骨紧身胸衣,发出了来自咸鱼灵魂深处的质问:
“你能不能把你身上那套仿佛中世纪刑具一样的破衣服给脱了?!”
“你看看你的脸!紫得都快赶上我昨天吃的多肉葡萄了!你每一口呼吸都短促得像是在跟死神拔河!你知不知道,你这副随时都会当场背过气去的惨状,严重影响了我的视觉松弛感?!”
听到江眠竟然是让她脱下这身代表着贵族体面的礼服,大公夫人那双黯淡的眼睛里,瞬间闪过一抹如同遭遇了奇耻大辱般的绝望。
在这位老钱贵妇的潜意识里,房子没了可以再买,阶级跌落了也可以忍辱负重。
但是!只要她身上还穿着这件异常严苛、分外规矩的“White Tie”高定礼服,只要她的腰还被紧身胸衣束缚在六十厘米以内,她就依然觉得自己是那个高人一等的蓝血贵族,而不是一个纯粹的、伺候人的老妈子!
这是她在这场资产浩劫中,拼死想要维护的最后一点可悲的自尊心!
“不……江女士,这绝对不行!”
大公夫人艰难地喘着气,双手死死地护在胸前,仿佛在扞卫什么神圣不可侵犯的信仰,“这件束腰礼服,是我们欧洲名流最后的底蕴!哪怕我现在正在为您缝补睡衣,我也必须保持一位贵族应有的仪态!”
“这紧绷的束缚感,时刻提醒着我那流淌着蓝色血液的高贵灵魂……”
“你可快闭嘴吧!”
江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咏叹调,翻了个巨大的白眼,“什么蓝色血液?我看你那是被紧身衣勒得血液循环不畅,静脉血全堵在脸上了!”
懒得再跟这个被封建礼教荼毒的外国老太太废话,江眠一把掀开身上的真丝薄毯,赤着脚走到起居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。
她一把拉开纱帘,指着下方那片被南欧阳光暴晒着的海崖后花园。
这半个月来,这群为了“抵债”而留在这里当家政服务员的老钱大佬们,不仅没人敢管江眠的作息,甚至连大声喘气都不敢。
但他们却在另一件事上,展现出了令人发指的顽固。
“老公,你过来看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