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优化月的第五天,青溪下游传来了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消息——水龙王派来了正式使者。
不是偷袭,不是劫掠,而是一艘悬挂着白色旗帜的小船,载着三人,逆流而上直达陆家寨码头。为首的使者自称姓马,四十岁上下,面皮白净,说话斯文,倒像个账房先生而非水匪头目。
“我家龙王久闻陆家寨寨主大名,特派在下前来拜会。”马先生拱手行礼,姿态恭敬但不卑微,“前些日子刘四那厮冒犯贵寨船队,实属个人妄为,我家龙王得知后已严惩。今日特来赔罪,并望与寨主一晤。”
码头守卫不敢怠慢,立即上报。陆弘在议事厅接到消息,与沈元舟、柳明漪商议。
“来者不善,善者不来。”沈元舟皱眉,“水龙王这种半黑半白的势力,最是难缠。不见,显得我们怕事;见,可能落入对方圈套。”
“但这也是一个机会。”柳明漪分析,“如果能与水龙王建立某种程度的默契,至少能保证水路贸易的安全。只要控制好接触的边界和条件。”
陆弘思考片刻,做出决定:“见。但在我们的地盘见,按我们的规矩见。通知对方,一个时辰后,在码头新建的会客亭见面。我方出席不超过五人,对方不得超过三人。双方护卫不得携带弓箭、弩机等远程武器,只能配短兵。”
命令下达,码头迅速布置起来。会客亭是新建的,位于码头内侧,三面开放,便于观察,也便于护卫。沈元舟安排了明暗两重警戒——明处八名护卫环亭而立,暗处则布置了弩手和观察哨。
一个时辰后,马先生带着两名随从准时抵达。他们果然只带了腰刀,态度恭谨。陆弘这边,他带着沈元舟、柳明漪和林三出席——正好五人。
宾主落座。马先生开门见山:“陆寨主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家龙王对贵寨很感兴趣。短短半年,从三百老弱发展到如今规模,还开辟了水路贸易,实在令人佩服。”
“马先生过奖。”陆弘平静回应,“不过是乱世求生,大家抱团取暖罢了。”
“抱团取暖能抱出这么多名堂,那就不简单了。”马先生话锋一转,“实不相瞒,我家龙王希望与贵寨合作。贵寨需要安全的水路通道,我们能提供;我们需要稳定的货物来源和某些……技术支持,贵寨能提供。互利共赢,如何?”
“怎么合作法?”沈元舟问。
“很简单。”马先生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,“第一,贵寨的船只在我家龙王管辖的水域航行,每月缴纳护航费,按船只大小、货物价值计算。交了钱,我们保证船只安全,若有损失,照价赔偿。”
“第二,贵寨的铁器、药品、盐,优先供应我们,价格优惠两成。”
“第三,允许我们派员常驻码头,学习贵寨的管理和技术——当然,是付费学习。”
条件苛刻,但并非完全不能谈。陆弘没有直接拒绝,而是反问:“如果我们答应,能得到什么具体保障?”
马先生显然有备而来:“第一,从贵寨码头到沧澜江汇合口,一百二十里水路,我们保证绝对安全。第二,贵寨船只可以挂我们的旗号,在沧澜江下游各码头享受优先停泊和交易权。第三,我们还可以为贵寨提供下游各势力的情报——比如韩家水军的动向,慕容家船队的活动。”
情报这一条让陆弘心动,但他表面不动声色:“马先生说的有道理。但我们寨小力微,需要时间考虑。另外,护航费的具体数额、货物优惠的细则、派驻人员的权限,这些都需要详细商定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马先生递上卷轴,“详细条款都在这里。陆寨主可以慢慢看,三日后给我答复即可。”
会谈持续了一个时辰,双方表面上客气,实则都在试探底线。马先生几次试图打听匠作营的具体产能和守备队的真实兵力,都被陆弘巧妙挡回。而陆弘想了解水龙王内部结构和下游势力分布,马先生也只给模糊答案。
送走马先生一行后,核心团队立即分析情况。
“水龙王想控制我们,但不想直接冲突。”沈元舟一针见血,“他们看中了我们的技术和管理能力,想以‘合作’为名,逐步渗透、学习、最终可能吞并。”
“但他们也有顾虑。”柳明漪指着卷轴上的条款,“护航费要价并不高,货物优惠也只要求两成,派驻人员还愿意付费。这说明他们不想逼我们太紧,怕我们鱼死网破。”
林三的情报分析更深入:“从马先生的言谈判断,水龙王内部可能并非铁板一块。‘翻江鲤’刘四擅自行动,说明下面有山头。而且水龙王与下游其他势力关系微妙——既合作又竞争。他们需要我们,可能也是为了增强自身在竞争中的筹码。”
陆弘听着众人分析,心中逐渐清晰:“所以这是一个复杂的博弈。水龙王不是简单的敌人,也不是可靠的朋友。我们需要与之周旋,争取时间和发展空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