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风裹着香樟叶的清甜，掠过露天篮球场的铁丝网。计算机系的易磊刚打完一场校际篮球联谊赛，额发被汗水濡湿，贴在光洁的额角。他弯腰撑着膝盖喘气，余光瞥见场边那群勾肩搭背的朋友——他们家境优渥，总爱拉着他去高档会所聚会，霓虹灯下的推杯换盏、挥金如土的排场，像一剂毒药，渐渐迷了他的心。

从前他满心都是代码和篮球，觉得汗水浸透球衣的日子就很踏实。可跟着这群朋友混久了，他开始嫌弃脚上磨得起毛的球鞋，厌恶食堂里寡淡的饭菜，那些灯红酒绿的荣华富贵，成了他日思夜想的渴求。他攥紧了手里的篮球，指节泛白，心底的欲望疯长。

转机，就发生在这个燥热的午后。

场边忽然传来一阵轻柔的笑语，易磊下意识抬眼，便看见冷舒砚牵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走来。那孩子才一岁多，穿着小小的运动服，迈着摇摇晃晃的步子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。

是来找冷清禾的。

易磊的目光落在香樟树下的身影上。冷清禾穿一身简约的白裙，站在斑驳的树影里，眉眼清隽，气质矜贵又疏离。他早有耳闻，她是静墨轩女主人冷舒砚的妹妹，更是顾家掌事人顾时谦放在心尖上疼的人。顾家的财富、静墨轩的底蕴，在这座城市里，是旁人望尘莫及的存在。

冷舒砚笑着将小男孩抱到冷清禾面前：“铎铎吵着要见姑姑，我拗不过他就只好带着他来找你了。”

顾铎咯咯地笑，小短腿蹬着，视线忽然被场边的篮球吸引。那是易磊随手放在地上的球，皮质光滑，带着阳光晒过的温度。顾铎挣脱冷舒砚的手，跌跌撞撞地扑过去，一把抱住篮球，抱在怀里不肯撒手，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，小脸蛋埋在球面上，欢喜得不行。

“这球……是你的吧？”冷清禾抱着顾铎，抬眸看向走过来的易磊，声音轻软。

易磊的心猛地一跳。他这才看清，冷清禾的眉眼竟生得这般好看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清澈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郁色。他连忙走上前，刻意放缓了语气，露出爽朗的笑：“没事，小朋友喜欢就玩会儿。”

顾铎像是听懂了，抱着篮球往冷清禾怀里缩，小脑袋蹭着她的脖颈，惹得冷清禾失笑。阳光落在她弯起的嘴角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，美得有些不真切。

易磊的目光胶着在她身上，一个念头在心底疯狂滋长——这是他离那些梦寐以求的生活，最近的一次。

冷清禾认出他是开学那天帮她提行李的计算机系的，只是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，笑着寒暄了几句。易磊趁机搭话，从篮球聊到校园趣事，语气熟稔又不失分寸。他余光瞥见顾铎抱着篮球不肯放，小短手还在球面上胡乱拍着，立刻说：“小朋友这么喜欢篮球？叔叔教你好不好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