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思诚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城主请讲。”
岳镇天道:“老夫听说,御气宗和天机门,最近在断龙峡一带闹得挺欢。他们派了不少人,在那里设卡盘查,好像在等什么人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顾思诚:“而诸位,偏偏在这个时候,绕开了断龙峡,从镇岳关这边走。老夫就想问一句——那些人等的,是不是你们?”
此言一出,席间气氛骤然凝固。
王镇山脸色微变,想要开口说些什么,却被岳镇天一个眼神制止。
顾思诚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:“城主慧眼。不错,那些人等的,正是我们。”
岳镇天眼中精光一闪,却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端起酒杯,慢慢饮了一口,才道:“能说说,为什么吗?”
顾思诚看着他,平静道:“私人恩怨。”
岳镇天挑眉:“只是私人恩怨?”
顾思诚道:“只是私人恩怨。”
两人对视,目光在空中碰撞。
良久,岳镇天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,有赞赏,有释然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欣慰。
“好一个私人恩怨!”他放下酒杯,朗声道,“老夫在边关百年,见过无数人,最烦的就是那些说话拐弯抹角的。你们能直说,说明心里没鬼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御气宗那帮人,老夫看不上。他们自称名门正派,干的却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。至于天机门——”他冷哼一声,“一群装神弄鬼的东西,迟早把自己算死。”
顾思诚心中一动,问道:“城主似乎对他们很了解?”
岳镇天摇头:“谈不上了解。只是他们这几年往霸洲派了不少人,明面上说是‘探查古迹’,实际上干什么,谁知道呢?老夫派人盯过几次,都被他们甩掉了。不过——”他看向顾思诚,“你们既然跟他们有过节,以后在霸洲遇到,要小心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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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思诚点头:“多谢城主提醒。”
岳镇天摆摆手,正要说话,忽然有人站了出来。
那是坐在岳镇山下首的一名武将,身材魁梧,满脸虬髯,一双眼睛瞪得铜铃般大。他起身抱拳,声如闷雷:“城主,末将有一事相求!”
岳镇天眉头微皱:“什么事?”
那武将看向顾思诚等人,眼中闪过一丝战意:“久闻昆仑七子威名,末将斗胆,想向诸位讨教几招,为酒宴助助兴!”
此言一出,席间顿时安静下来。
王镇山脸色一变,正要开口呵斥,却被岳镇天抬手制止。
岳镇天看向那武将,目光复杂:“朴虎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那叫朴虎子的武将昂首道:“末将知道!末将只是仰慕昆仑威名,想切磋切磋,绝无恶意!”
岳镇天沉默片刻,又看向顾思诚:“顾道友,你看……”
顾思诚心中了然。
这朴虎子敢在这种场合站出来挑战,背后未必没有岳镇天的默许。毕竟,昆仑在神洲的名声太响,作为边关之主,岳镇天也想亲眼看看,这些人到底有多少真本事。
他正要开口,赵栋梁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切磋?”赵栋梁咧嘴一笑,“好啊!正好闭关多日,手痒得很!”
他看向朴虎子,眼中战意燃烧:“你想跟谁打?”
朴虎子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周行野身上。
周行野从始至终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坐在那里,气息沉稳如山。这种沉稳,在朴虎子眼中,反而成了某种“软柿子”的象征。
“末将斗胆,想向这位道友讨教!”朴虎子指向周行野。
顾思诚微微一笑。
这朴虎子,眼光倒是一塌糊涂。周行野看似最不起眼,实则修为深厚,土行之道已臻化境。但或许因为这种“不起眼”,才最容易被人轻视。
周行野缓缓起身,面色平静:“请。”
岳镇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,挥手道:“既然双方都愿意,那就去校场。老夫也想看看,昆仑的道法,到底有多神!”
众人起身,浩浩荡荡向校场而去。
校场位于城主府西侧,占地极广,足有百丈见方。地面铺着厚厚的青石,石板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防御阵纹,显然是专门用来切磋比武的地方。
四周点起火把,将整个校场照得亮如白昼。岳镇天在主位落座,其余人分列两侧。
朴虎子大步踏入校场中央,从腰间拔出那柄门板宽的巨斧。斧身漆黑,隐隐泛着血光,显然是一柄见过血的凶器。
周行野缓步走入校场,在朴虎子对面十丈处站定。他没有取出任何兵器,只是负手而立,静静看着对方。
朴虎子眉头一皱:“你不用兵器?”
周行野摇头:“不必。”
朴虎子脸色一沉,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在他想来,这分明是看不起他。
“好!那就别怪末将不客气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踏前一步,巨斧高高抡起,一道开山裂石的罡气呼啸而出!
那罡气呈暗红色,带着一股嗜血的杀意,所过之处,空气都发出尖锐的撕裂声。地面上的防御阵纹瞬间亮起,显然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。
周行野却纹丝不动。
他只是静静站着,待到罡气临体,才微微抬起右脚,轻轻一踏。
轰——
整个校场猛地一震!
那一踏,看似轻描淡写,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大地的力量。狂暴的罡气撞上一堵无形的大山,瞬间溃散,化作无数细碎的气流四散而去。
而朴虎子则感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厚重之力从脚下传来,仿佛大地突然活了过来,要将一切敢于挑衅它的东西掀翻。他噔噔噔连退十余步,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踩出深深的脚印,直到退到校场边缘,方才勉强站稳。
全场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。
朴虎子,元婴中期修为,以勇力着称,曾在战场上以一敌百,斩杀过无数妖兽。他全力一击,竟然被对方轻轻一踏就化解了?
岳镇天手中的酒杯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异彩。
朴虎子站稳身形,满脸骇然地看向周行野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周行野拱手一礼,面色依旧平静:“承让。”
两个字,轻描淡写,却重如山岳。
朴虎子愣愣地看着他,良久,忽然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高高举起:“末将服了!多谢道友手下留情!”
周行野上前扶起他:“不必多礼。将军勇力过人,若非我侥幸占了功法之利,否则,胜负难料。”
这话说得谦逊,却恰到好处地给了朴虎子台阶下。朴虎子眼眶微红,重重点头,退到一旁。
校场边缘,那些原本跃跃欲试、也想上来“切磋”的武将们,此刻一个个偃旗息鼓,再也不敢出声。
岳镇天放下酒杯,哈哈大笑。
“好!好一个昆仑!好一个‘承让’!”他站起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周行野,“老夫在边关百年,见过无数高手,能如此举重若轻的,屈指可数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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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向顾思诚,语气中再无半分审视,只有纯粹的欣赏:“顾道友,老夫服了。你们昆仑,确实名不虚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