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德蓦然红了耳根,又掐了西门庆一下,才偷偷收回手。
李师师是何等玲珑心窍,从两人方才的对话与细微动作,猜到两人不是主仆身份,想来是这位女扮男装的玉面公子是好奇,特来见识一番。
她心中了然,却也不点破,更无驱赶之意。
“公子方才的诗词惊四座,令人惊叹,却不知公子对书画之道,可有涉猎?”
李师师目光流转,望向墙上一幅幅装裱精致的字画。
西门庆心里一紧。
他一个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半吊子大学生,哪懂什么书画鉴赏?
正想随便夸两句“画得真吊,写得真妙”搪塞过去,目光却被画角一处独特的签名吸引住。
那是一个瘦劲有力的花押,形似一株风中摇曳的兰草。
这个签名是瘦金体。
大二选修《中国美术史》时,老师特意讲过这个标志性的签名,乃是文艺皇帝——宋徽宗赵佶独创的“天下一人”花押。
“这,这……”
西门庆强压住内心的震惊,尽量平静地问:“这幅画,可是官家亲笔?”
李师师眸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。
这幅画确实是赵佶前几日来时,一时兴起为她所作。
因是即兴小品,并未题写年款,只落私密的花押,这花押非深谙书画之人不能辨识,就连她也是官家亲自解说才明白其中妙处。
“公子如何认得?”
李师师的声音带着真切的讶异。
西门庆暗自庆幸那堂选修课没白上,故作深沉道:
“官家书法瘦硬通神,自成一体,这‘天下一人’的花押更是独一无二,只是没想到……官家竟会将如此私密之作赠与李大家。”
“公子好眼力,这确实官家之作。”
李师师轻声承认,对西门庆刮目相看,既惊讶于他敏锐的观察与广博的见识,又为他没有当面点破她与官家的特殊关系,而生出几分好感。
其实,她与官家现在并没什么不正当的关系,只是外面的传闻太过风言风语。
官家单纯欣赏她的才华,打算为她建一楼而已。
两人又顺着书画的话题聊了一会,西门庆虽不懂书画,但他懂女人。
赵德见西门庆说着说着就带偏话题,荤段子频出,几个不知哪里来的典故引得李师师掩口轻笑,面纱也遮不住其耳廓微微不自觉泛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