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族大会前夜,獠牙王庭。
金色草海中央,方圆十里的巨大营地灯火通明。白额族、狻猊族、紫卿族、当路族、黑罴族、黄耳族——血爪族六大姓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。营帐连绵如云,篝火如星,烤全羊的焦香与马奶酒的醇香交织, 勇士的呼喝与萨满的吟唱此起彼伏。这是血爪族三百年来最盛大的一次聚会,也是霸洲命运转折前最后的狂欢。
顾思诚一行四人在暮色中抵达王庭外围。岩罡策马上前,与守卫的当路族战士低声交谈几句,亮出苍牙族长的信物。守卫看了一眼顾思诚等人,侧身让路。
“当路族的人已经安排好了。”岩罡低声道,“苍牙族长在营地东侧给我们留了一顶帐篷,不会引人注意。但今晚,我们得小心——白额族和紫卿族的人,到处在找‘昆仑奸细’。”
顾思诚微微点头。他们此行没有刻意隐藏身份,但也没有张扬。在灰衣人的计划中,昆仑传人是必须除掉的绊脚石。明面上,他们需要小心行事;暗地里,该见的人、该布的局,一个都不能少。
营地的气氛比想象中更复杂。
表面上看,这是一场欢乐的盛会。年轻的战士们在篝火旁摔跤角力,炫耀着强壮的体魄;老人们在帐篷里喝酒聊天,回忆着年轻时的荣光;女人们穿着节日盛装,在人群中穿梭送酒。烈牙的名字被频频提起——“白额族少主三月连败七名元婴期挑战者”,“据说他已经摸到了元婴后期的门槛”,“这次百族大会的草原第一勇士,非他莫属”……
但顾思诚敏锐地察觉到,这欢乐之下,隐藏着深深的焦虑和恐惧。
许多战士的眼神不太正常。他们目光赤红,呼吸粗重,稍一刺激就暴跳如雷,仿佛体内关着一头随时会冲出来的野兽。他们的手背上,有些已经浮现出淡淡的黑色纹路——那是魔化的初期征兆,只是被夜色和酒精掩盖,不易察觉。
更诡异的是,营地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。甜腻、浓郁,像熟透的果实,又像腐烂的花朵。周行野嗅了嗅,脸色微变:“惑心魔藤……有人在篝火里加了这东西。闻久了,人会变得暴躁易怒,更容易被煽动。”
顾思诚低声道:“不要久留,办完事就走。”
苍牙的帐篷设在营地东侧,靠近当路族的驻地。这位老狼族族长已经在帐中等候,见到顾思诚,他起身相迎,眼中带着压抑的急切。
“顾先生,您终于来了。”苍牙压低声音,“这两天,情况不太妙。”
顾思诚落座,直入正题:“啸山族长那边如何?”
苍牙摇头,声音沙哑:“烈牙的状况越来越糟。三天前,他在训练中亲手打死了一个白额族的战士——那战士只是没接住他三招。啸山罚他禁足,但紫魅说这也许是‘血脉觉醒的正常反应’,让他多服用‘狂血四号’压制暴躁。烈牙信了紫魅的话,又服了一瓶。”
赵栋梁皱眉:“金鬃也没有规劝一下?他不是已经被我们争取过来了吗?”
“是争取过来了,但金鬃不敢明着反对。”苍牙苦笑,“狻猊族、白额头族、紫魅都是六大族之一,彼此不能公开质疑,恐生罅隙。金鬃现在只能暗中行事,明面上还得顺着啸山的意思来。而且,他怀疑烈牙身边有灰衣人的耳目,不敢轻举妄动。”
楚锋问:“紫卿族那边呢?”
苍牙压低声音:“银须长老传来了消息。紫魅已经被魔化得很深了,手上、脸上都有黑色魔纹。但她自己不知道,或者知道了也不敢承认。银须说,紫魅每天晚上都会做一个梦——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头巨大的九尾狐,统御万妖,君临霸洲。灰衣人告诉她,那是‘血脉觉醒’的征兆,只要再服用几瓶‘极品狂血’,就能真正觉醒。”
林砚秋的声音从玄水镜中传来,清冷而凝重:“惑心魔藤加上魔种,会放大服用者内心最深处的欲望。紫魅一直想让紫卿族成为血爪族之首,这个执念被灰衣人利用,已经成了她的心魔。”
顾思诚沉默片刻,问:“银须长老能控制局面吗?”
苍牙道:“他说可以。紫卿族的长老团有七人,银须争取到了其中四人。只要紫魅在大会上露出破绽,他们就会联手发难。但银须需要我们在关键时刻配合——在紫魅提出推举烈牙为统帅的时候,必须有足够份量的人站出来反对,他才能顺水推舟。”
“这个没问题。”顾思诚点头,“金鬃那边也会配合。铁掌族长呢?”
“铁掌已经到了。”苍牙道,“他住在营地西侧,黑罴族的驻地。但他不敢直接来见您——灰衣人盯着每一个与当路族走得近的人。他说,等深夜再派人来接您。”
正说着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苍牙脸色一变,示意众人噤声。帐帘掀开,进来的是一个黑罴族的年轻战士,身材魁梧,脸上有道疤,正是铁掌的贴身侍卫岩锤。
“苍牙族长,铁掌族长请顾先生一叙。”岩锤的声音低沉,目光警惕地扫过帐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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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牙松了口气:“去吧。小心些。”
顾思诚带着赵栋梁,随岩锤穿过营地。夜色已深,但王庭依然喧闹。他们绕过几堆篝火,避开巡逻的战士,来到营地西侧一顶不起眼的灰色帐篷前。